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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眉目之间隐然有股狠戾之气,头戴缠珠盘龙冠、身穿纹龙金袍,腰悬美玉,足踏飞云履,一派富贵帝王之相。 只是,他派头再大,也掩不住一脸青黑之色,藏不住森森鬼气,依旧不过是一个厉鬼罢了。 冥泉老魔望见杨南、灵冲二人,犀利目光在灵冲黑衣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骇异之色,随即泯灭不见,他拱手笑道:“昆仑高徒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杨南呵呵拱手道:“素昧平生,冒然来访,还请道友恕罪才是。” 冥泉老魔摇头笑道:“五湖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等俱是修道中人,正该相互结交,只是不知杨道友来我血阴山所谓何事?小王不才,也略有家资,道友若缺灵石、药草,可尽管开口。” 杨南见他将自己看成了打秋风一类的人物,心中暗笑,道:“不瞒道友,贫道正有三件事相求,只怕此三事极是难办。” 修道中人向来说得客气,但却来者不善,冥泉老魔心中杀机顿起,脸上笑容满面的道:“哦?是何三事?不妨说来听听?” 杨南笑容可掬的道:“第一件事,请冥泉道友收去凡间势力,并保证从今往后不伤凡人、不入尘世、不享血食;这第二件事,便是尽放宫中鬼差、侍女入地府造化之轮重新转世投胎……” 杨南说出第一件、第二件事后,冥泉老魔脸色一厉,森森冷笑道:“不入尘世、不拘鬼差、不享血食,道友所求,果然难办,既如此,那第三件事又如何?” 杨南笑容可掬的道:“正要借你头颅一用,一来慰紧那叱五兄弟之仇,二来我需用你阴冥珠炼化一物,此事可好办?” 第六十章节升鬼血池! 杨南所求,几乎无异于让冥泉老魔自绝生路,他又如何可能答应? 冥泉老魔见杨南这般霸道猖狂,怒极反笑道:“久闻昆仑弟子凶霸绝世,行事不留余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不准我入凡间享血食如断我衣食,尽放我宫中仆役如断我手足,最后还要夺我阴冥珠,绝我根本,试问,尊驾可是天地正神?大能上仙?创世老祖?凭何号令于我?” “我不是旁人,杨南只是杨南!”杨南眸露煞气,口中淡淡道:“我依心而行,仗剑行事,你若不给,我就亲自来拿!是非对错,不必深究,如你有本事,便取我之头、断我根本,我自也毫无怨言!” 世间之事若要评论对错,只怕争个三年也不会完结,以杨南道心,便是我心为天,我意如法,何必再谈对错、是非? 冥泉老魔厉笑道:“好好好!果然与那些道貌岸然的大派弟子不同,好一个依心而行、仗剑行事,世间本无对错,方今世界唯有强者定天下、弱者依天下,既如此,我便与你不论对错,只论高低!” 杨南束手笑道:“你一世糊涂,如今这句话倒也聪明,方今之天下,遇人行人事、遇鬼说鬼话,遇见妖魔我少不得也要辣手诛除!” 杨南正说着,身旁紧那叱满面仇恨的大叫道:“老魔,我大哥紧那罗何在?” 冥泉老魔望见紧那叱,嘿嘿冷笑道:“原来是你!怪不得敌人长驱直入,不动一草一木便能到我这冥泉宫来,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紧那叱,待我捉了你之后,送去恶鬼池,让你与紧那罗一起受尽抽魂拔丝的极道痛楚!” 紧那叱大怒,愤声道:“杀千刀的老魔,竟将我兄长放入恶鬼池中受苦?我不杀你,此恨难消!” 杨南见紧那叱激愤之下便要上前死拼,伸手拦住他道:“这里有我,你且先去救你兄长再说!”紧那叱顿时清醒过来,一脸喜意的带着数百鬼兵便直往冥泉宫扑去。 “哼!想要从我手上救人,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泉老魔话音刚落,冥泉宫中无数鬼兵一声呐喊,各举刀枪冲了上来,这无数厉鬼怨魂一齐咆哮,其声令人震骇,其势雄雄,当真有千军万马的架式。 “妖魔小丑,也敢放肆!”杨南淡淡一笑,眉心灵窍中的不灭雷舟破空而出,万道紫色雷电从天而降,无尽雷光将地底世界耀成白昼,狂暴电弧瞬间将扑来的无数鬼兵轰成虚无! “好雷光!果然是正道第一至宝!” 冥泉老魔手中取出一只黑色法旗,旗上三只凶神厉鬼狰狞咆哮,在旗中跃跃欲扑,一股凶悍无比的气息从旗上传来,冥泉老魔冷笑道:“杨道友,你虽已成尊者,却未必禁得住我这支炼了三阴阵的真冥旗,若你识相,看在昆仑、冥河面上,我容你安然离去,如若不然,休怪我不留情面!” 杨南见那三阴神鬼气森森、凶厉可怖,心知这真冥旗极是厉害,口中只是笑道:“贫道下山以来,少见鬼类,正要向道友请教。” 冥泉老魔见他凛然无惧,眸中放出森冷寒光,手中一摇真冥旗,这黑色旗杆飞入半空,降下无数黑光,将杨南围在当中,浓浓黑气从旗上冒出,瞬间将杨南身周染成幽冥地狱! 无尽黑暗中,三只凶神一声咆哮,张开巨口、挥舞利爪,向杨南猛扑而来! 这三只凶神煞气极重,卷起的阴云几乎形成实质,如三座大山般直直压了下来! 杨南手掌一抬,眸中放出两神光,运起新学的叱神,朝那绝世凶神猛的一声低喝:“住!!!” 叱神的定字诀瞬间形成束缚之力,令三凶神勇悍身躯猛的一窒,三个狰狞鬼将在停在半空片刻,忽又挣脱叱神法束缚,又扑了过来,杨南心知自己于道法一道修为尚浅,禁不得这千万厉鬼炼化出来的三凶神,他人身形状肉身脆弱,当不得凶神一抓,便随即喷出阴阳法兵,肉身没入其中,长成了一个蛇着、人身、兽足、利爪的法相! 仙品神兵,兵体强悍,三凶神爪牙齐施,在杨南身上抓、咬、拍、打,却只留下一个个白点,连一丝皮肉也未损伤,杨南冷冷一笑,蛇脸上满是森寒之色,蛇目中放出两道至阴至柔、慑人神魂的幽光,一下子将三凶神定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这幽光定魂之术早在宗师境界便是强如蓝星尊者,猝不及防下也要定上片刻,杨南如今已是尊者境界,幽光气息更加阴柔难断,三凶神本是鬼属,碰上这等正道克星神通,哪里能逃脱开来? 三只凶神被蛇目幽光所定,虽有无穷鬼力,无奈神魂受制,只能张口咆哮如雷,杨南蛇口一张,万点白芒丝如雾,瞬间将三凶神千针百刺扎个通透! 这斩妖剑芒乃是天地间杀气最重之物,三凶神鬼力雄浑,被这无尽杀气斩成无数碎块后竟一块一块渐渐有复合的景象。 ‘果然……斩妖剑对上妖怪威力无匹,对鬼类杀伤却远远不及诛邪、降魔!’杨南暗暗皱了皱眉,身周七对阴阳剪上下飞舞,将聚合在一起的凶神碎块绞得更碎,为防三凶神再复合,杨南唤出永儿这个大杀器,一股脑儿将三凶神碎块尽数收入彩光世界中去了。 这一下任他凶神鬼力如何庞大,落入永儿这个大食王口中,想重新凝出鬼身无异是痴人说梦! 三凶神灭,漫天黑色瞬时散去,依然回归真冥旗上,冥泉老魔脸露惊色,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祭炼数百年、花了无数厉鬼得来的真冥旗竟在一柱香不到的时间让杨南破去! 杨南出身旗阵,一脸温然的道:“真冥旗果然鬼气雄浑,冥泉道友还有何本事,还请一并指教。” 冥泉老魔一声厉笑:“杨南,休得猖狂!且再接我升鬼血池试试!” 冥泉老魔一挥令旗,华美的冥泉宫忽然地动山摇,大殿广场中玉砖片片开裂,地底涌出一股黑色之水,这水来得奇特,竟在眨眼间涨成一个大池,冥泉老魔连挥令旗,无数鬼兵鬼将、仆役侍从身不由主的接二连三跳入升鬼血池中化为一缕缕精纯鬼气助长气势。 这黑水成池,其中不知蕴藏了多少厉鬼怨魂的鬼力,杨南只觉一股庞大无伦的怨气轰的一声直冲而来,这股怨气乍一触及,隐有无数哭泣、愤懑、呼喊、喝斥的声音传入神魂深处! 这股怨念不似神兵,却强似神兵,竟有一下便将人神魂裂为两半的架式! 杨南元神一震,诸般幻象,诸般惨景尽皆浮上心头,他心知不妙,捏起法诀,元神牢牢寄托法兵之上,心境晋入太古巨树那不问诸事、强横滋长的境界中,唯有这等浑然无念的道心,才能视红尘诸象如流水、轻风,虽拂身而过,却无损己身。 冥泉老魔见杨南脸色一变,似有受制的倾向,却又在瞬间脸露微笑,法相庄严,升鬼血池斩杀无数、祭魂得来的怨气竟不能损他道心,这令冥泉老魔又惊又怒,他左手执真冥旗,右手执镇鬼令,连捏法诀之后,地底世界无数鬼魂出凄厉嚎叫,争先恐后的没入升鬼血池中! 这满宫厉鬼,俱被冥泉老魔下了禁制,此时被他用作死祭血池,虽心不甘、情不愿,却只能身不由已的走向形神俱灭! 万千黑光入池,这升鬼血池气势越强大,将隐隐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强横气息从池中散出来! 杨南见他手段狠毒,竟有将数十万厉鬼尽数死祭的念头,口中大喝道:“好个冥泉,你一挥之下,无端毁去数十万精魂,难道不怕他日你要死上数十万次偿他们之命么?” 冥泉老魔脸孔扭曲,喋喋厉笑道:“杨南,休要摆出一副慈悲嘴脸,我自强横我自行,众生因果我何惧?我斩尽杀绝灭了因果,何还偿还之说?如今我将要炼出鬼圣,看你还能拿我怎样?” 血阴山地底世界剧烈颤动,华美地宫中亭台楼阁承受不住气息越来越强的升鬼血池,纷纷倒塌,漫天鬼兵如雨点般坠入池中,到得最后,冥泉老魔竟涌身一跳,自己也跳入了黑色血池之中去了。 ‘鬼圣?’杨南悚然而惊,元衲、龙瑶、灵冲、盘血四人脸色凝重的从雷舟飞出来,盘血急声道:“冥泉这是孤注一掷,以身祭炼升鬼血池,他身怀阴冥珠,此处又是冥泉地眼,阴气重到了极点,加上数十万厉鬼和升鬼血池,若是让他融合,只怕鬼圣一出,世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主人,还请阻止他!” 杨南心知鬼圣出世,灭绝一方,只怕数十万里境内半点生灵也活不下来,他凝眉道:“既如此,便再来一次三剑会聚,我就不信,正道三神兵斩不开他的升鬼血池!” 杨南顶上飞出童子元神,元神祭起斩妖剑,瞬间化为一柄长达十多丈的雪亮神剑,一剑便轰然向池水狂涌不休的升鬼血池斩去! 杀气无穷的斩妖巨剑落到升鬼血池中,池中黑水忽然化为无数鬼手,一齐向上招架,杨南元神祭剑狂斩,将这些鬼手尽数砍断,只是一剑入池,只溅起朵朵浪花,却并不能将升鬼血池斩开。 “不行,斩妖剑还需诛邪、降魔配合!”杨南一剑无功便知不合三剑,想斩灭这气息强大的升鬼血池实属不能,他一言方落,元衲、灵冲心知情势严重,一红一彩两道虹光瞬间卷至,三人合剑共击过一次,又是好友至交,彼此放开心神,相互容纳,以杨南元神为主,灵冲、元衲为辅,三色剑光绽放出奇美难言的光芒,瞬间合到了一处! 这三剑合击,虽然不及真正的无量劫剑威力其万一,但杨南操控过一次后,再次使用便顺手了许多! 杨南元神将三条剑光凝成一体,这聚集了佛道两家法力、神剑本身灵力的剑柱气息恐怖、威力庞大无伦,杨南元神手持此剑,心中升起一种斩灭天地的豪情,他脸色肃穆,猛喝一声:“万法寂灭,一剑而诛!给我斩!” 第六十一章节功亏一篑! 森严无垠的剑光似流星忽坠,万千光芒星星点点,地底世界猛的一颤,仿佛世界瞬间崩毁了一般! 杨南手中的巨大剑柱一瞬间破开血池,凌厉剑光直绞得池中无数怨魂厉鬼一齐出悲呼! 这千万个鬼魂一齐厉嚎,当真听得人神魂俱丧、心胆俱裂,剑光中,一个个厉鬼被一丝丝正气凛然的剑光绞杀成齑粉,瞬间泯灭无形。 升鬼血池中原本高涨的黑水竟一分一分的弱了下去,三剑形成的剑体,内藏无穷无尽的剑丝,杨南三人正猛催元神法力,要将满池黑水尽皆绞杀之时,黑水忽然动荡不安的涌到一处,从低到高、从无到有的形成了一个头戴高冠的男子形状。 这男子满面厉色,望着那气息森严的三剑之光悲笑道:“好个正道三神兵!果然名不虚传!可恨我最终未能炼出鬼圣,否则以尔等区区尊者,今日定然难逃一死!” 这人正是冥泉老魔,他入冥府偷得升鬼池、镇鬼令时,还得到了一卷上古秘卷,这秘卷虽狠辣歹毒,但是却能以众鬼之力强凝鬼圣之身,如果让他凝出鬼圣之身,他便可以拥用一身二化三个强大无比的圣人之身,以杨南三人手中正道三神兵,也不一定能斩灭! 哪知杨南见机极快,竟在一瞬间三剑合击斩去了部分黑水,竟让他凝合鬼圣变成了功亏一篑,这乐极生悲之后,冥泉老魔便心知大势已去…… 杨南见升鬼血池中的黑水被剑光绞去三分之一,冥泉老魔最终只炼出一个大尊者之身,并未出来一个鬼圣,心中不免长长松了一口气,展眉笑道:“冥泉,你已用尽法宝,如今还想以这鬼道大尊者之身顽抗到底么?” 换做是人间修道宗派中的大尊者,杨南三人手中的神剑再利也不是对手,但是冥泉却是鬼类,受神剑克制,不成鬼圣,如何能一争长短? 天地之气,依然在正道,这等天地运数,就决定了冥泉老魔的命运! 冥泉嘿嘿冷笑道:“杨南,自古成王败寇,我今日输给了你,他日必报此仇,你且等着吧!” 他浑身黑光一散,忽然化为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冥泉,分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遁去,这十二个冥泉身上法力一模一样,就是一分十二,法力也是鬼中尊者鬼王级数! 大尊者级数的冥泉,十二个幻化出来的化身只要逃得一个,假以时日依然可以重修法力! “哼!想逃?我早就等着你了!”杨南唇含冷笑,瞬间分开三剑之光,与元衲、灵冲各拦住了两个冥泉,左侧两个冥泉见无人阻拦,正暗笑得计之时,忽觉天空中一道冰河无边无际的罩了下来,缕缕冰风夹着雪花如一道龙卷风将他牢牢困在当中! 龙瑶分使玄兵沧海、风雪冰天盘两样水行至宝,将冥泉化身困入玄冰之中,摇头叹息道:“屠戮万鬼、烹享人类,这等元凶巨恶,即便让你走脱,他日也难逃杨兄神剑,不如在此还这一场因果吧。” 右侧两个冥泉遁逃之际,早被严阵以待的盘血老妖带着部众布下了厉血炼魂阵,手执黑魂法杖挡住,冥泉见到身穿红袍的盘血老妖,大惊失色的道:“盘道友,你我俱是一会中人,如今你为何要助杨南与我为敌?岂不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今日道友若放我走脱,来日必有后报!” 盘血老妖呵呵笑道:“冥泉,我如今已是杨真君门下,朝闻妙法、夕修神通,如何还会与你是什么故交?况且我当日只是拘百姓为奴、甚少食人血肉,你可倒好,屠毒无数生灵,竟连自家宫中数十万部众都不放过,这等恶行人神共愤,如何还敢向我求情?” 冥泉惨笑道:“人间也有一将功成万骨枯之事,我等邪修若不如此,何时才得能飞升?盘道友今日得了正道庇荫,却反过脸来残杀同道,真教人齿冷!” 盘血老妖脸色一板,冷笑道:“世间虽强者荣、弱者败,却也有天地法则在,你倒行逆施还想成什么正道?岂不可笑,废话休说,且在我厉血炼魂阵中身化虚无吧!” 盘血老妖初投杨南门下,哪能让老螃等一干真君旧仆小看,他有心要建立功勋,当下抖擞精神,展开阵法,道道血光符录从阵中飞出,将冥泉化身困个结实,一丝丝的炼化。 最后两个冥泉化身见无人阻挡,正要钻地遁逃而去,哪知钻入地面之时,不能入地而行,反而被一圈金光逼回,这圈金光连结成丝、纵横成网,每个网结上都有一道威力浩大的道家符印,冥泉化身乃是鬼属,哪里禁得住这道力纯正的金刚荡魔网? 老螃见自家小爷手起剑落,斩灭了两个冥泉化身,底下暗藏的金刚荡魔网更是困住了两个,他心中佩服:‘小爷果然厉害,早就知道这冥泉老魔遁地而走,布下这法网正好派上了用场。’ 老螃与虾统领等四个亲卫统领腾起妖光,紧束金刚荡魔网,生怕露出一丝缝隙让冥泉走脱。 冥泉十二个化身被杨南斩灭两个、元衲的降魔童子吞噬两个,灵冲的诛邪童子啃净两个,龙瑶玄冰困住两个,盘血老妖炼化两个,金刚荡魔网困住两个,十二个化身竟一个也没能逃脱出去。 杨南呵呵一笑,被吞噬干净的冥泉化身倒还罢了,反正化身被吞后,其中神识还是会分散到其它化身之中,眼下虽只剩四个化身,但拼在一起却依然是一个完整的冥泉。 只是,这冥泉元气大伤,本来鬼类遇见正道,纵是境界高上几分,也要受制,大尊者级数的冥泉好死不死碰见手握正道三神兵的杨南三人,又有盘血、龙瑶厉害高手相助,他不死才是怪事。 杨南将冥泉四个化身投入阳雷池中,借天地法雷威力将冥泉遍身黑水强凝而来的法力一一化去,阳雷池中浩气长存、雷力纵横,每化一滴黑水,便有一名厉鬼惨叫连连,令人不忍闻睹。 这黑水俱成冥泉法力根本,若剩一滴也是后患,杨南纵是有心救这些冤死的魂魄也无能为力,倪彩借雷阵炼化鬼魂更是拿手好戏,当下在不灭雷舟轰下道道雷光,直炼了数天,才将冥泉完全炼化。 本是厉鬼入道的冥泉被炼成虚无之后,他用来寄托元神阴冥珠、镇鬼令、真冥旗完整无缺的出现在阳雷池中。 本来还有一件地府至宝升鬼池,但被三剑斩击之后,升鬼池早就破碎,杨南拿起那颗凝结了地脉阴力、历经无数岁月形成的阴冥珠,心中闪过一丝喜意,唤出青儿道:“青儿,你看这阴冥珠可否成为寄托你灵体之物?” 青儿见主人果然为她找来一件难得的至宝为剑体,两只眼眸弯成月牙,连连点头道:“这阴冥珠灵力至净至纯,蕴藏一股冻僵神魂的意念,如今又被阳雷池尽数化去杂质,正可做剑丸使用!” 冥泉血魔有一大半的法力都来自于这颗阴冥珠,如再不好,世间哪里还能寻到更好的灵物? 杨南呵呵一笑,将阴冥珠祭起,化出阴阳二气元神,阴阳元神猛的一分,变成永恒不休的阴阳漩涡,将阴冥珠纳入漩涡之中,借这无尽相生相克之力,杨南神识以三元神剑中的诸般妙诀在这颗阴冥珠上刻下魂剑法阵印记。 三元神剑中的魂剑诡异玄奥,此剑不斩人肉身,只断人法力神魂,它的神通也要看剑体与剑灵,青儿自成灵体以来,也吸了不少天地灵气,近些日子更是狂吞猛吃,神通进境非同小可,再加上这枚阴冥珠炼成的剑丸之体,威力更是厉害。 镌刻法阵极是消耗心神,饶是以杨南阴阳漩涡之妙,将一部完整的魂剑印记尽数刻进阴冥珠之内也只能勉为其难,到得最后青儿便飞入阴冥珠之中,彻底散开元神灵智,与阴冥珠融为一体,剑灵与剑体,想要完全融合,还需战斗之中慢慢修炼,但至此之后,青儿便是阴冥珠,阴冥珠便是青儿,两者再也区分不开。 杨南祭炼魂剑,元衲、灵冲俱在舟外守护,血阴山地宫虽毁,但却也浮财无数,老螃等四个亲卫统领禀承秋风扫落叶的宗旨,将地宫从头到尾细细的搜查了一遍。 真君庙门下,对这抄家勾当自然是熟练无比,四个亲卫统领带着众亲兵在庞大宫殿中翻箱倒柜,几乎将地皮刮了低了三尺,最后抄得金银百万、金珠珍宝堆成小山,灵石十万颗,丹药法器数千件,就连完好无损的亭台楼阁、壁画石像、桌椅板凳也被他们放进乾坤圈、江山戒中。 那鬼将紧那叱果然抢在冥泉宫崩溃之前救下了他兄长紧那罗,此时捧着一个虚弱的魂魄,用无数灵石灌注,紧那罗的长相更相凶恶,庞大的身躯上一只血盆大口几乎占了头部的三分之二,只不过他被恶鬼池抽光了鬼力,几乎到了形神俱灭的地步。 紧那叱不要本钱的用诸多灵药、灵石为他兄长输入法力,这才让紧那罗幸免一死。 杨南初步练好魂剑,将这颗剑丸安在冠之上,便施施然从雷舟之中走了出来,老螃一脸春风的迎了上来笑道:“小爷,你看,这些都是兄弟们搜来的物件,小爷若是无异议,便让公主收管。” 在众亲兵心中,主人主外、主母主内是份内之事,青颜主母虽然不能理事,龙宫三公主出身大家,理财之道自然是精通无比,想当日龙宫无数珍宝都随小爷支持,真君庙的家当交给公主又有何妨? 第六十二章节通幽镜! 杨南好笑的看着这群妖怪们将冥泉宫搜刮得只剩下残垣断壁、碎土破瓦,比世间抄家的贪官还要厉害几分,他摇了摇头道:“这些闲事交给公主处置正好,倒是你们辛苦了,若看上什么,自己拿就是了。” 老螃大喜,嘿嘿笑道:“不瞒小爷,兄弟们看上的物事也有数件,只是不得小爷吩咐,不敢私自下手罢了,嘿嘿……” 杨南好笑的道:“你如今倒也跟我讲起主从之别来,我何时管过你们灵药、法宝需求?但凡府库所有,便是你们的。” 老螃心中感动,自家小爷即便越来越威风,但对自家部众却一如既往的亲厚,自己区区一个妖怪,能跟随这样的主子,还有何话说? 紧那叱救了紧那罗,两鬼并肩跪伏在地道:“多谢主人慷慨赐物,从今往后,便是刀山火海,我兄弟二人也绝不推辞。” 杨南见这二鬼忠义肝胆,点头笑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紧那罗重伤未愈,可往我阳雷池中得天地正气,他日说不定能成一番气候,你兄弟这便养伤去吧。” 紧那叱、紧那罗闻言大喜,自古鬼类惧雷,但是有主人许可,阴鬼可借阳雷炼形,他日神通便能大增,这番机缘可是几世得来的福分! 两兄弟化为两个小黑点,径直便往阳雷池而去。 杨南唤来龙瑶,指着地宫前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笑道:“劳烦公主处置一下,这些凡间物事便归凡间,其余诸物便随你处置。” 龙瑶自得了青颜许可,便将杨南视如夫君,两人虽未成夫妻,却宛若道侣,她闻言娇笑道:“杨兄且去寻那冥泉入口就是,这些琐事我自会处置停当。” 杨南握着她纤手道:“这些时日你久在舟中苦修,可有望成就尊者了?若需我相助,杨南断不敢辞。” 龙瑶见夫君关心,粉脸羞红的点了点头道:“我得阳雷池无尽法力相助,再苦修数年,必能突破大宗师,只是这日常不能随奉左右……” 杨南浑不在意的挥挥手笑道:“我辈中人不求朝夕,只求永恒,他日你我若有望仙道,可共探无上妙境,区区时日,在意它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跟青颜一样,为我生个儿子?” 龙瑶见夫君打趣,粉颊一片酡红,杨南见她羞态迷人,不禁心中一荡,每日在舟中苦炼之时,都曾去往不医房中查看青颜身上毒丝状况,有白衣、蝶衣、灵氏三女和不医照看,青颜身上的毒丝虽拔除缓慢,却也是一日一日的少了下去。 ‘若他日能成就大神通,将青颜治好,此生除道之外,再无遗憾……’杨南一念闪过,收拾心神,来到元衲、灵冲身旁,元衲见他又多了一件厉害法宝,不由摇头道:“世有杨真君,我辈无人矣!阿南越来越厉害,看来不仅是我,就是灵冲他日也要被你比下去了。” 灵冲撅着小嘴道:“人家早知道这坏师兄他日一定比我强,不过,现在想比过灵冲,那还是差得远哩!” 杨南笑道:“师妹法力高强,愚兄自然远远不及。” 三人说笑了一会,杨南望着已成废墟的冥泉宫道:“这冥泉宫中通往地府的冥泉不知在何处,可惜宫殿已毁,不然倒要去一看究竟。” 元衲皱眉道:“阿南莫不是想入地府一游?” 人鬼殊途,寻常人类难入黄泉地府,修士虽有神通,但入得冥界地府,法力便要大受限制,地府中高深莫测,三人虽手段高强,但无端去往地府却也不是一件好事。 杨南点点头道:“我奉师命要前往地府探查本门祖师下落,若有冥府入口,便是进去一看也是无妨。” 灵冲拍手笑道:“好呀好呀,人家早就想看看那造化之轮是何模样,这地府中鬼怪众多,若是能入内一游,也是一件乐事。” 元衲见两人都想入内,只好无奈的点点头道:“既如此,我便随你们入内一游罢了。” 杨南奇道:“和尚,你不是还有无数佛寺未建,怎会随我们胡闹?” 元衲微笑道:“白莲教打着轮回宗旗号屠灭三百万之众,此事虽只是白莲圣母所为,但其中却似有隐情,此去地府若能碰见轮回宗弟子,正可问个究竟,此事关乎我佛门声誉,不可不查之,这怎会是胡闹?” 杨南呵呵大笑,指着元衲道:“好个小和尚,我还道你心中顾念友情陪我下去,原来还有私心!” 元衲合掌一本正经的道:“我佛慈悲,和尚从不说谎,你不问,我自然也不说……” 两人相视而笑,灵冲最是性急,她运起神通,元神瞬间出窍,这元神双眸神光大放,好似两道虹光在地底世界来回搜索,杨南见她用这‘目运金斗’神通,心知不出片刻灵冲便能找到阴冷冥泉的真正所在。 果然,灵冲不多时便收了神光嘻嘻笑道:“我知道啦,这股冥泉果然藏在那里。” 杨南知道她小孩心性,便哄道:“师妹灵目无双,自然是一眼便知,不知可否教教愚兄,这入口究竟在何处?” 灵冲大感满意,点头道:“这冥泉不在别处,就在大殿中心,那冥泉血魔唤出升鬼血池之处!” 杨南心中一喜,随即到那大殿广场中查看,果然看见升鬼血池破土而出之时留下一个黑幽幽的坑洞,这深坑之中正散着缕缕黑气,显然比其它地方的阴气还要重一些。 元衲精通佛法,对阴邪鬼力最是敏感,他捏起法印,向坑洞之中射去,散着柔和金光的法印与黑气碰撞出咝咝磨擦之声,法印还未落到实处便已被无数黑气吞噬。 杨南皱着眉头道:“古怪,这冥泉似雾非雾、似水非水,阴力重到了连佛力都能渗透的地步?” 元衲望着那漆黑一片不知深浅的深坑脸色凝重的道:“两界交汇处,灵力极强,鬼界虽被天地正力克制,但也要论法力高低,这冥泉至阴至寒,伤人于无形无影,若是太深,只怕我们支持不到鬼界之中。” 杨南沉吟少许,忽然想起书生常舒所给的那面通幽镜,这通幽镜乃是鬼界之物,本质属阴,更有一样奇特神通,能将修士肉身化虚,只要法镜不毁,修士便可托庇其中,这通幽镜用在此处,岂非正是派上了用处? 杨南将这通幽镜取出,对元衲、灵冲二人说起这镜子的神奇之处,元衲倒还罢了,灵冲却是两眼放光,一个劲的索要通幽镜,杨南无奈的道:“师妹,此镜只能用于鬼界,又是他人相托之物,如何能赠予你?师妹若要,待我下得地府,为你寻几面来也就是了。” 灵冲也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倒还看不上这毫无法力的古镜,闻言便悻悻作罢,杨南将通幽镜祭起,这通幽镜上奇光一放,通幽二字悄然浮现,宛若一个门户,供龙瑶、盘血等人飞身进入。 杨南最后一个进了通幽镜中,他分出一缕神念便能将这镜子操控自如,身处镜中,外界事物却犹如明镜高照,一切都清晰无比,通幽镜飞入深坑之中,无尽的黑气飘飘荡荡,碰上镜面时果然不再排斥,杨南心喜之下,驾驱古镜如一条小鱼般在黑暗之中穿行。 冥泉非泉,乃是地底无尽深坑之中一股黑气从地底喷,直向半空冲去,杨南从上至下,逆道而行,遁飞度却依然不慢。 这茫茫黑气无边无际,古镜自放奇光,照亮了黑气中的情景,杨南在镜中只见那茫茫黑气之中不断衍生红尘幻象,有舟车人马、有城池山水、有生离死别、有喜怒哀乐,种种幻境像是一个红尘世界,述说着一个个或喜或悲的故事。 元衲久在红尘之中行走,对这幻境由来倒是了解,他脸现悲悯的道:“善哉,传闻人死后为鬼之时,由人界传行至鬼界,两界交替间会将新鬼心中记忆留下一些,尽数散落在这茫茫鬼气当中,修道中人若是道心不坚,很容易为其所迷,终生便无望得长生。” 杨南指着镜外那种种幻象道:“无欲则刚、无求则毅、无忘乃容,人死后还记挂着前生事物,才会有了诸般魔障,这也算是无数心魔中的一种。” 道心、心魔,是每一个修道中人都会碰上的物事,无论是天才还是庸才,一生修道便一生对抗心魔,杨南为成尊者愿,有人敬他、有人畏他、有人骂他,但种种赞同、指责,皆不被他放在心上,如非如此,如何能一心向道,完成尊者愿? 两人说笑间,通幽镜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层地底,这黑气似是无穷无尽一般,既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尾,杨南疾催通幽镜飞掠,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通幽镜像是一颗天空中下坠的石子,猛的向下坠去。 漫无边际的黑气到了这里,终于到了尽头,这尽头处一面是白、一面是灰,灰白两色形成了一个光墙,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孔洞,这无尽黑气便是从这小缝隙中渗透出来。 杨南指着这灰白两色的光墙笑道:“此处必是两界交汇处,若没有这条黑气指引,想入地府倒也不容易。” 杨南一催通幽镜,一道青光瞬间穿过光墙,再睁眼看的时候,已是另一个世界。 凡人说起冥府鬼界,无不将它形容的阴森恐怖,人之畏死,实乃天性,所以便将死亡想得极是可怕,但实际上的冥界又如何呢? 第一章节冥府鬼界! 杨南到得鬼界之中,只见一处无尽天地尽在眼前,抬望眼之处尽是点点萤光,阴沉天地之间一片星星点点,轻柔飘忽的阴风缓缓掠过,无尽荒凉的大地上城池罗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没人,有的全是鬼,新鬼、老鬼、小鬼、大鬼,一个个凄惨惨、悲凉凉,或飘或荡,或行或立,毫无人间那繁华气象,再多的鬼魂也只能让人心生凄凉之感。 荒凉,死寂,萧瑟,这便是冥界中的气氛…… ‘这便是鬼界?怎的会有这条奔腾巨河在鬼界之中?’杨南越过无数孤魂野鬼,俯望脚下,忽见一条巨河中黑水滔滔,浊浪翻滚,无数白骨残魂在上面飘浮,巨河宽阔之极,黑幽幽的河面上点点萤光,竟不见一艘渡船停靠。 这河水散着一股凄伤难禁的气息,新鬼到得此处,有忆起前生的,在河岸边不禁流出哀伤之泪来。 沿途两岸之旁,无数鬼魂正茫茫然的站立岸边,或悲或喜,不一而足。 “倾众生之怨,汇万鬼之泪,是为无奈河,此河横亘南北,南岸为凡、北岸为鬼,过岸之鬼无不在这河上留下前生泪水,所以河水便只涨不消。” 到得鬼界,阴力柔和,从通幽镜中出来后,灵冲脸上再无一丝调皮,望着冷森森、黑幽幽的无奈河面忽然一脸肃穆。 杨南正想从河面上飞过,却忽然感到河面上空有一股奇异力量扯着自己向下沉去,这怪力来得蹊跷,瞬间便让杨南脚下一空,灵冲秀眉一凝,抖手一指,口吐真言:“绝!!!” 扯着杨南下坠的怪力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杨南心知古怪,借机落在了南岸上,他脚下踩着无数尸骨残骸讶然道:“这无奈河上竟有如此厉害的结界?” 以今日杨南的修为,竟会无法飞越一道河流,实在不能不让他讶异万分。 灵冲见他一脸惊诧,微笑道:“杨师兄有所不知,这无奈河上有天地正神炼制的泯元古阵,此阵泯灭法力,阻隔南北,有此古阵,就是圣人至此也要止步难行,师兄不识也在情理之中。” “泯元阵?”杨南法聚双目,向上望去,果见那虚空上方无数星光连结成线,相互交接形成一个个古奥符号,这符号若隐若现,若不开启灵目,也极难注意的到。 杨南见灵冲似是对鬼界颇有了解,便笑道:“师妹既熟知鬼界事物,不如为愚兄开导一二?” 灵冲望着幽暗河面忽然幽幽的道:“不怕师兄笑话,见到这无奈河,我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想来,我转世多回,也像这些新鬼一般,在这河中也留下不少留恋泪水吧……” 杨南暗惊灵冲居然已经转世多回,但此事灵冲不说,他也不便相问,“师妹,这无奈河既是飞不过去,那可有渡船或桥梁通过?” 灵冲面上忧伤之色一闪而逝,又回复纯真笑容道:“据冥河典籍记载,这无奈河上不仅有渡船,更有一座供南北鬼差往来人间的大桥,船名无底,桥名奈何,这便是世间传说的无底船、奈何桥了,只是这船只桥梁向来只渡鬼、不渡人,想去找寻倒也难办。” 杨南呵呵笑道:“奈何桥……一过魂桥,尽弃前生,这一过便是人鬼殊途,果然是奈何!想必那位冥神冷芒神通不小,这座无奈河隔断了南北、不仅阻绝凡人入内,更令鬼魂无法逃到人间,这等眼光实在英明。” 能成一界之主,掌管大小事物,冥神冷芒的眼光手段实在令杨南敬佩,以如今世间之混乱,活人惨死留在世间为鬼已不再少数,若是再让地府无数厉鬼出世,只怕九洲百姓就要死上千千万万了! 冥神冷芒居然早就有此等眼光,如何不杨南心生敬佩? 灵冲点点头道:“只可惜这次妖星来势凶猛,上界震动,连带人鬼两界也动荡不安,天地七神俱飞升上界查看,否则有冥神坐镇地府,哪个小鬼敢出来滋事?” 杨南叹息道:“不知为何,我隐隐感到那些大能神仙再也不会回到人间,这样一来,只怕这人鬼两界又要多生事端了。” 杨南正感叹间,忽听无奈河上有人应声道:“新来的,还不上船更待何时?” 杨南抬眼望去,那黑漆漆的河面上不时何时飘来一艘丈许渡船,船头一个身穿燎牙狞面的恶鬼,手执竹篙正向众人招手。 这船轻如薄纸,形状怪异,杨南心知眼前这艄公鬼法力低微,识不破自己隐藏修为,当即低声对灵冲道:“师妹,有渡船来了,不如你我收敛法力,先乘这无底船过河再说。” 灵冲点点头,二人敛起法力,举步上了船头,果见船底空荡荡的虚无一片,那艄公鬼站在船头惑声道:“奇怪,你们俩怎的如此之重?” 杨南呵呵笑道:“尊兄请了,我们是新死,身上人气还存有三分,所以重了一些,这船可还开得?” 艄公鬼呲牙一笑,一张鬼面虽然在笑,却显得阴森可怖,他伸出手掌摇了一摇道:“既是坐我渡船,可曾带船资来?” “咦?鬼坐船还要船钱?”杨南突闻这等奇事,不由愕然。 艄公鬼鬼眼一睁,没好气的指着岸边那密密麻麻的新鬼道:“晦气晦气,又是来了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愣头青!常言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这偌大的冥界地府中,我等鬼差各守职司,若无辛苦费,谁还会白出力?我见你长得眉清目秀,却如何是一个愚笨脑子?” 杨南也不着恼,呵呵笑道:“正是正是,尊兄说得极是,不过小弟乃是新鬼,不识此界路数,不懂之处还请尊兄指教一二。” 那艄公鬼见杨南温文有礼,狰狞鬼面上稍稍缓和了一些,张口道:“我看你一派斯文,生前倒像是一个读书人的样子,这便提个醒吧!”他指了指远处尽头道:“人间孤魂若来到冥界,想过此河,一则是坐我这渡船,二便是去往恶婆镇守的奈河桥上过,休是我自夸,我开口笑撑船多年,一向收钱公道、童叟无欺,你若去了那奈何桥,只怕阳世带来的身上余财也尽数归她了!” 杨南见他一脸自夸自赞的样子,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尊兄说得极是。” 这开口笑见杨南附和,更是得意,不过,他依然道:“虽然与你投缘,可这船钱却也不能不收,今天便收你一半吧。” 灵冲插口道:“喂,一半船钱是多少?可是要用人间金银支付?” 开口笑呵呵笑道:“你这小丫头好不晓事,我们是鬼,人间金银拿来做甚?这船钱一是有人间道士附加法印的冥钞,二是阴行灵石,我看你们新死,又不是什么修道之士,这灵石自然是没有,还是拿冥钞来,两人一共十万钱,只要冥河宝钞,其它乱七八糟、灵力低微的次钞我可不要!” 这鬼界冥钞可是大有讲究,鬼收钱钞可不是为了花销,鬼类想要增长法力,无非要吸收天地灵力,冥钞乃是人间正法符印所制,上有道家正力,被鬼魂吸收之后,便能增长一点法力,所以有钱能使鬼推磨,钱钞自然越多越好。 灵冲嘴角挂起甜甜笑容,向杨南翘起了小琼鼻,杨南自然知道她在得意什么,这冥河派坐镇之地正是人间鬼道的冥河,天下所有鬼魂皆要从冥河入鬼界,身为法宗嫡系正统,冥河派内门弟子虽然不会去做什么冥界宝钞,但外门弟子、分支弟子、记名弟子却学了这独门道法,在世间混口饭吃就不成问题。 道法一道,既可诛鬼,也可助鬼,其妙用何止于此? 如今灵冲见冥河派的名声居然连眼前这个小小鬼差都知道,如何会不得意万分? 不过得意归得意,坐人渡船,这船钱还是要给的,杨南摊了摊手无奈的笑道:“尊兄,这十万钱实在太贵,我身上确实不曾带有。” 开口笑听到没钱二字,满脸笑意顿时化做冰霜,“没钱?那还不下船去?今天生意不错,新鬼甚多,你们快快下船,我还要去招揽客人呢。” 他挥着双手正要赶杨南二人下船,灵冲从衣袋中掏出几个符纸模样的东西递了过去,道:“你看看,这可中用?” 开口笑定睛一望,只见那两张宝钞上龙飞凤舞写着冥河二字,钞上灵力极强,道家符录、独门印记样样不缺,而且居然还是两张百万钱,这两张钱可抵他十年苦修,这下可把他的喜气从脚底勾上来,他伸手接过那两张冥河宝钞,血盆大口笑得合不拢来,“中用中用,这乃是正品宝钞,我鬼眼无双,一望便知,两位且请坐好,我这便开船。” 第二章节大绝禁结界! 他一撑手中竹篙,无底船轻飘飘的随着无奈河水向河中荡去,这船儿虽然无底,但踏在上面却极是稳当,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开口笑今日无端得了一笔意外大财,撑起船来也是卖力几分。 杨南见灵冲身上古怪物件极多,不由低声讶异的道:“师妹,你又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冥河宝钞?”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行出出人意料,杨南哪里知道她竟把烧给死人的冥钱也带在身上? 灵冲望着那卖力撑船的开口笑嘻嘻一笑,道:“这有何难?这画符制钞只不过是我冥河外门手段,只要花费一点点灵力,我眨眼间便可画出无数张来,实属小事罢了!就是这艄公鬼自称公道,其实是坐地起价,倒让人心中不平。” 这艄公鬼比起奈何桥上第一奸商的恶婆其实不逞多让,杨南如何不知,他江山戒中阴行灵石几乎堆积如山,可是一个新鬼凭白取出灵石,岂能不让人怀疑? 不过,灵冲拿出的宝钞若是少倒还罢了,如今拿了两张百万钞,只怕麻烦就来了…… 杨南正沉吟间,灵冲见他嘴噙冷笑,眸露煞光,不由讶然道:“怎么了?难不成有什么不对么?” 杨南淡淡道:“师妹,你未经世事,不知人心鬼蜮,有道是财不可露白,你给了这艄公鬼两百万钱,只怕他那一肚子鬼心肠就要动到我们头上来了。” 灵冲浑不在意的笑道:“反正我们只求渡河,管他动什么歪心肠?再说,只要有你这个多心眼的师兄在,还能有谁能算计得了我们?” 杨南听得灵冲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语气,当真哭笑不得,不过,灵冲说得也对,两个尊者过河,这艄公鬼若是老老实实倒还罢了,要是他敢动歪心思,岂不是活腻味了? 只怕灵冲诛邪神剑一斩之下,让他连鬼也做不得了…… 两人私语之际,无底船儿在开口笑卖力撑船下果然疾飞如箭,过不多时便荡到了一处阴森恐怖、由白骨建成的船屋之中。 这开口笑将无底船靠到白骨屋中停了下来,望着杨南二人笑道:“尊客,已到南岸了,这船钱却也该付了吧?” 灵冲睁大眼睛讶然道:“咦?上船不是给了你两张宝钞么?如今还要付什么船钱?” 开口笑脸色一变,嘿嘿狞笑道:“小丫头好不晓事,你刚才给的是上船钱,这坐船钱、撑船钱、辛苦钱、下船钱还没给呢?两张宝钞就想打本大爷了么?” 灵冲见他说出各般名目的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不由升出两股怒火来,她粉面含煞的道:“简直胡扯!便是人间渡船也只收一次船钱,哪来这么多名目船资?你这分明是讹诈!” ‘果然,财不可露白,这艄公鬼要变成一家黑店了!‘杨南见这开口笑果然见财起意,说变脸就变脸,不由呵呵笑道:“尊兄,依你说,我们该付多少宝钞合适?” 开口笑点点头道:“小丫头不懂规矩,你这利害,人间是人间,冥界是冥界,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兄弟数百,在这无奈河上撑船为生,不想被那恶婆抢了不少生意,如今难得遇见你们这两位大财主,实在是久旱适甘霖呐,你们不如将身上财物尽数交出,我也放你们去转世投胎,大家不伤和气,如何?” 杨南嘿嘿笑道:“甚好甚好,果然是童叟无欺、价钱公道!今日倒真是长见识了。” 那开口笑闻得杨南讥讽,也不着恼,只是从身上拔出一柄黑气缠绕的大刀冷笑道:“你坐我船,我送你到岸,付清船资后便两不相欠,今日若不赴船资,我一刀下去,便让你鬼也做不成!” “可恶小鬼!我这就让你连鬼也做不成!”杨南未动,一旁的灵冲早就火冒三丈,小手猛的一斩,一道灵光闪过,瞬间将开口笑手中的黑刀斩成了碎粉! 开口笑正暗自得意今日遇见两个羊祜,可以狠敲一笔之际,忽觉一股无穷法力涌来,将自己好不容易祭炼出来的黑煞刀打了个粉碎,这一下,可让他惊得三魂失位、七魄渺渺,他反应极快,连滚带爬的跳出白骨屋大声叫道:“弟兄们,有财主上门了,操家伙并肩子上啊!” 杨南见开口笑逃得狼狈,不由摇头哑然失笑,他们连大尊者级数的鬼王冥泉都斩了,如何还会怕这些法力不过师级的小鬼? 灵冲就是盛怒之下,也不需用到诛邪剑,光是一道法咒便可让开口笑免入轮回! 灵冲转过头来,兀自一脸怒气的道:“可恨这小鬼,居然如此难缠,我且让他去召集鬼兵,再一鼓灭了!” 杨南见她怒气勃,心中暗笑,想这灵冲可是堂堂世间法宗第一大派冥河派的掌门弟子,天下法宗分支的尊者见到她也要恭恭敬敬,世上妖魔更是战战兢兢,斩情道姑将她视若掌上明珠,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怕化了,她一向是天之骄子,受尽万千宠爱,如今被一个小鬼戏弄,如何不怒? “师妹勿恼,杀这小鬼易,露了形迹,再想找人问话就难了,不如这样,你将这开口笑抓来,狠狠折腾他一番也能出口恶气不是?” 杨南见她怒得狠了,还真怕她祭出元神诛邪大开杀戒,将地府搞得鸡飞狗跳坏了大事,便出了一个馊主意供她参考。 灵冲眼睛一亮,忽然转怒为喜,拍着小手笑道:“对呀!杀这小鬼实在太便宜他了,我正好会这祭魂咒,拿他鬼身变幻形状,让他苦不堪言岂不是更能出气?” 杨南摇了摇头,对那开口笑真是抱有无限同情,落到灵冲手上的小鬼,只怕到时一定悔不当初了…… 两人走出阴森可怖的白骨屋,忽见虚空上飞来点点流光,许多厉鬼怨魂鼓着阴风、驾着黑云直向这边扑来,开口笑换了一柄大刀,带着身后数百个形貌各异、长相丑态的恶鬼指着灵冲向众鬼叫道:“这小丫头身上宝钞无数,取了过来说不定就能炼成黑钱宝剑,兄弟们,给我上啊!” 开口笑大刀一挥,众鬼争先恐后的猛扑上来,杨南视若无睹的袖手旁观,灵冲却冷冷一笑,伸出手指画了一个由灵光形成的法剑,这法剑瞬间由虚转实,散出浓烈的道家正气,一瞬间镇、定、封诸般大威力符录在剑上卓然成形。 灵冲将这把纯粹由灵力化成的法剑握在手上,只见她仗剑向群鬼个个点名:“封!镇!困!压!石落……风雷……玄冰……” 五光缤纷闪烁,雷电火焰交加! 各般名目的道法、咒术被灵冲接二连三的使出,群鬼今日可算倒了大霉了,在这神妙道术之下,个个不是被封禁就是被镇压,有的被冰冻,有的被雷电轰成无数光点,有的巨石压得直不起腰来,种种形状,千奇百怪,最惨的是那开口笑,被灵冲用咒术连加五重枷锁,再冰冻火烧、雷轰鞭打,一时鬼叫连天,惨嚎不断。 也算是他今天霉星上门,什么人不好招惹,却去惹恼了大小姐脾气的灵冲,这法宗的道术他自然吃得最多! 灵冲有意不让他死,这种种道法威力恰好让他惨不堪言,却又不至于让他再死一次,开口笑顿时变成了开口哭,在这种种折磨之下三魂去了二魂,七魄丢了五魄,身上鬼手折断、身躯伤痕处处,一派穷途末路的凄惨模样。 灵冲将各种道法尽数用了一遍,直到众鬼连声讨饶、上气不接下气之际,灵冲忽又降下灵光,使了一个还灵符为他们治起伤来。 众小鬼停下惨号面面相窥,不知眼前这位小姑奶奶打的是什么主意,打就打了,怎的又忽然开始治伤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灵冲嘻嘻一笑,张手画了一个大绝禁结界,将众鬼尽数收了进去,这大绝禁结界犹如一个圆球,本是道门法宗弟子用来祭炼擒来的妖魔鬼怪,内中有一座威力巨大的七符祭元阵,既可炼妖、也可炼丹,这七符蕴含阴阳水土火风雷,七符串连在一起,火喷雷击,好似一个用刑高手任意将诸般残酷刑罚用在犯人身上,可算是一种极妙的结界。 本来七符祭元阵只是冥河弟子用来收服鬼怪或炼化妖丹之用,但灵冲一向只斩妖魔,并不像杨南那般广收门徒,她家底深厚更不需要去夺什么妖丹,这法阵也是她练成之后第一次使用罢了。 开口笑区区一个小鬼,哪里见过这道家厉害手段? 这大绝禁结界在灵冲手下使来更是厉害无数倍,开口笑与众鬼在大绝禁结界中生生死死、来来去去被折腾了无数回,只恨不得自己早些个死了算了! 其惨烈痛楚之处,个中滋味实不能与外人道之,待到灵冲心满意足、恶气出尽之后,方才停下手来将开口笑从结界中捉到手掌上笑道:“喂,小鬼,还要不要我身上的宝钞?” 开口笑此时连哭都哭不出来,哪里还能笑得出来?他大绝禁绝界中只是惨兮兮的嚷道:“仙子……仙子饶命啊!小鬼有眼无珠、不识上界大仙,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第三章节混乱鬼界! 灵冲嘻嘻笑道:“饶了你?你不是口口声声唤我‘小丫头’么?我这小小丫头哪有资格饶你这鬼将大人?” 开口笑抬起手来恶狠狠的摔了自己一巴掌,点头不迭的道:“小人瞎了鬼眼,口出狂言,实在该死,只是姑奶奶您初来鬼界,人生地不熟,不是小的夸口,这冥界中事,我也略知一二,姑奶奶您若是饶了我,多个使唤的人也是好的。” 灵冲小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师父说,正派弟子断然不能与妖魅为伍,你是鬼,我是人,让你跟着我,师父知道岂不是要大大责骂一番?” 开口笑见眼前这位姑奶奶似是要赶尽杀绝,当下心中惨然,他兄弟五个在鬼界修行数百年,好不容易炼至师级境界,如今这女孩儿神通广大,她若是要赶绝了自己,只怕五兄弟连着手下数百鬼兵一个都跑不了……不如早早自行了断才是…… 杨南在一旁沉默不语,此时方出声道:“师妹,这小鬼虽然狞恶,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我正要探听此界情形,寻找清崖祖师与常舒之妻忘语,不如,你就饶他一次罢了。” 灵冲见杨南求情,顿时也不再坚持,口中却道:“师兄,这可是你说要饶他的啊,反正我是不会收这些孤魂野鬼在身边,将来师父骂可不得了,你本来就是一个大魔头,手下妖魔鬼怪样样都有,这些小鬼就归你吧。” 杨南哭笑不得的听到灵冲给他起了‘大魔头’这个绰号,当下只是摇了摇头,魔头又如何?心正的魔头总比心邪的正派要好上许多,他想了一想,忽然笑道:“师妹勿忧,盘血手上正有一卷功法,名曰:‘魂牵梦萦’,可借人间灵气涤荡鬼气,鬼类炼了此功,便可渐渐消去鬼气,借躯成人,我看这开口笑五个小鬼也算机灵,师妹闲时多了五个使唤的小鬼,也算是有个下人侍候不是?” 灵冲眼前一亮,她对杨南前呼后拥、众星捧月的妖怪手下们早就垂涎三尺,无奈妖魔鬼怪师父是不可能允许她收,现在听到这功法能让鬼没了鬼气,岂不是多了五个玩伴? “好师兄!你果然对灵冲极好,我这便多谢你啦。”灵冲得了五个新鲜玩具,当下便堆出一脸灿烂笑容,只是这灿烂笑容在开口笑几个小鬼看来,却怎么也不像是好事儿…… “师妹,你这五个小鬼便先借我用一用。”杨南一挥手,将开口笑、闭目瞪、弯倒立、行得歪、坐得丧五个小鬼头领拘了过来,这五个小鬼鬼如其名,长得古里古怪,奇形怪怪,凡人若是见到,只怕要立即吓死! 杨南淡然一笑,眸间绽放数缕杀气,他一放身上威势,犀利兵锋便像是刹那间五个小鬼斩成碎片一般,开口笑五兄弟这才知道今天坐船的不是什么羊祜,而是两个大煞星! 只是事到如今,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逃,只好老老实实站在那儿听老螃、虾统领跟他们讲做手下的各种规矩、禁忌。 凡妖魔入门,立规矩、闻律令、施手段成了老螃等人必做的功课,老螃也乐得在新入伙的妖魔面前显显自己消失已久的大将军风度。 等老螃口沫横飞、谈兴盎然的结束了这一番教导之后,杨南这才将开口笑五鬼招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这无奈河摆渡已久,可见过一名叫忘语的女子?可听过一个十分厉害、名唤清崖的道士?” 尝了手段后,开口笑五鬼此时也懂了一些规矩,闻言迟疑了半响,才战战兢兢的道:“不瞒上仙,这忘语倒是见过,只是你说什么清崖道士却不曾听过……” 杨南皱起眉头,忘语乃是新死之鬼,想必过无奈河之时也被开口笑强买强卖一回,清崖祖师却失踪二千多年,只是数百年鬼龄的开口笑自然不知。 开口笑见这煞星小爷皱起眉头,心中生出一股寒气,生怕他不喜之下要拿自己开刀,当下鬼眼一转,忽然咧着巨口笑道:“上仙,我们虽然不知道,但老鬼却一定知道,这个老鬼来历奇怪,新死不久却似乎尽知一切,上仙若是不弃,不如随我去见老鬼一问便知。” “新死不久、能知鬼界中事的老鬼?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杨南见鬼界也有百事通、万事知这等人物,不禁心中一喜,大凡这些人物手眼通天,来历不凡,如果真像开口笑所说的那般厉害,那清崖祖师的踪迹可能会从这老鬼口中得出。 开口笑尴尬的笑了一笑,道:“小鬼不敢欺瞒上仙,这老鬼原是我们这些无势力的孤魂头领,本来神通广大,极是厉害,无奈中了暗算,如今他被鬼圣冥常拘在血池地狱之中,上仙若是要找老鬼,少得不也要去那血池地狱。” 杨南点了点头,道:“这冥府鬼界之中现在何人作主?有何划分?” 开口笑见杨南不怪罪自己虚言哄骗,心中松了一松,当即有问必答: 所谓冥府鬼界,乃是一个广阔无比的空间,鬼界一年有三千六百五十天,正好是凡间十倍,凡间传说的十八层地狱自然是有,只是,这十八层地狱尽在鬼界中,并非层层相叠,十八层应该是十八城地狱才对。 每座地狱下设无数小狱,例如钢叉小地狱、剥皮小地狱、勾舌小地狱等等。 冥神冷芒统属十八个大大小小的鬼王,鬼王各自管辖一城,除非鬼王成鬼仙飞升上界,否则城主必然不换,阳间城隍等阴司神庙按地形不同,分受各城城主管辖,各城城主手下自然有相应鬼差处理新鬼转生之事,冥神冷芒座下也有相应镇狱明王、判官、鬼差辅佐。 鬼王相当于人间尊者,到得鬼圣境界的大鬼,一般便潜藏一地苦修,不再理会鬼界中事,一心只想破界飞升。 所以,这十八地狱之主修为最高便是鬼界大尊者,最低也是尊者。 这冥神冷芒座下有三大掌笔判官,称为:‘崔判、名判、鬼判。’ 如按凡间朝庭的划分,十八层地狱之主相当于一个州牧,其下属官员属吏归其管辖,冷芒就是中央朝庭,座下镇狱明王、神将鬼差、判官就是京中大员、丞相尚书了。 冥神冷芒飞升上界之后,因去的匆忙,未能留下代位之人,这便引起了心存异志的众鬼王一连串反弹,各鬼王无视崔、名、鬼三判法令,再不将镇狱明王放在眼里,纷纷开始抢夺地盘、招拢新鬼,相互厮杀,将地府闹得乱七八糟,斗得激烈时,竟连阳间的城隍阴兵也召了回来充数,可见鬼界已乱到了何种地步! 新鬼入界,必然从南岸去往北岸,到了北岸后可自愿选择各个鬼王依附,如想转世投胎,却依然要找冷芒座下的三大鬼判定善恶、归属类,才能去往人间重新转世。 奈何桥上的恶婆和无底艄公开口笑等一众小鬼,其实也属于三个判官管辖,只不过他们自由已久,冥神又不在,哪里会真把三个势力极弱、法力低微的鬼判放在眼里? 杨南听得连连点头,听到开口笑详尽无比的讲述之后,终于对这鬼界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地府虽乱,也只不过是众鬼王争权夺利的混乱,虽然鬼王争雄,却也没有影响到新鬼投胎转世这一块。 一个镇狱明王、三个鬼判,再加上一些小小鬼差,自己管不了这满界亿万之鬼! 至于鬼王为何留着那三个可怜的判官,个中道理杨南自然心领神会,这些鬼王们一来是怕扰乱地府,万一冥神回来,只怕死罪难逃,二来是怕夺了造化之轮后影响了六道轮回功果,到时只怕不是一个死字能够解决的。 当然,怕虽怕,但若能力压群雄、一统鬼界,成为冥神之下第二人,哪一个鬼王也不会放过! 再说,万一冥神要是不回来,那众鬼之王肯定就是第二个冥神! 杨南将这些道理想明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些鬼王倒是好算计,只不过,地府混乱,造成人间孤魂野鬼增多,战乱不休,又让无数本该投胎转世的鬼魂泯灭无形,这人间人口便因此大大减少,难道这不是滔天大罪么?’ “开口笑,那忘语又在何处?”杨南将心中心思放下,既然来到冥界,人鬼两界时间不同,自然有时间在此稍做逗留,这些杂事,遇见之后再做处理便是。 开口笑嘿嘿笑道:“上仙,你要找的两个人恰是凑巧都在血池地狱中,那忘语新死之后乃是我渡她前往北岸,这女鬼在岸边曾悲歌一曲,闻者无不落泪,所以我才印象极深,后来听说她歌声动听,被血池大王冥常招为侍女,以待宾客。” 杨南淡淡一笑,摇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一来,便两件当做一件办!” 杨南随即便携灵冲驾起不灭雷舟,在开口笑的指点下去往血池地狱,这血池地狱座落在冥界无尽血地之中,是众多地狱中最血腥的所在。 杨南一遁灵光,飞掠半空,眼见脚底下大大小小的鬼城果然阴云四荡、杀声四起,一路走来,果见大大小小城池的战争数不胜数,这些鬼兵鬼将各挺刀枪,多则数万,数十万,少则数千、数百,你来我往,争斗厮杀,各种鬼哭狼嚎、凄厉惨叫不绝于耳。 杨南见到这比人间还惨烈的争斗,心中怒意渐生,他虽不是佛家弟子,但也知道六道轮回之重要,地府中的鬼魂虽有亿万之众,但如此消耗下去,鬼魂大减,势必会造成人间人口萧条,中土九洲人口一少,势必再难有繁华盛世之象。 这恶性循环一旦开始,造成的后患实在无穷无尽,难以一言说尽…… ‘这些鬼王,若是再无人制,只怕真会捅破了天……’杨南沉吟之际,不灭雷舟遁光远扬万里,越过大大小小的城池,终于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界! 第四章节鬼王冥常! 血,无尽的、鲜红的鲜血! 数不清的红色血液在这一片土地上流淌,散发着一股永远散不去的浓烈腥味! 无数鬼魂正被小鬼们按在地上,举起雪亮的屠刀,割破无数伤口,一股股鬼血从伤口中流出,与地面上的小河小溪汇成一处,形成一条奔流不息的血河。() 无论鬼魂哭嚎惨叫还是挣扎求饶,那些割破的伤口愈合后,又重新被小鬼割开,从头到尾,似是无休无止! 这刑罚,让人想生不得生,想死不能死,当真惨烈可怕之极! 抬眼望去,血池地狱中成千上万鬼魂在受千刀万剐的酷!杨南看得心中生寒,心知这血气冲天、满目红色的地方便是地府最血腥的血池地狱了,凡间中人将十八层地狱想得恐怖不堪,但经过造化之轮对记忆的涤荡,重生之后只留下一点点记忆片段。 只是这一点点记忆,远远比不上真正地狱的血腥与恐怖! 杨南看着那些露出森森鬼骨、鬼肉却犹自在血池中挣扎不休的怨魂们,心中实在生不出高兴的情绪。 开口笑见他揪然不乐,便开解道:“上仙,这些厉鬼大半都在凡间作孽,以至于来此之后才会遭受此罪,待到他们所受之痛足够赎罪之时,才能重新投胎,这叫:‘今生事,今生毕。’” 杨南摇头道:“不错,只是依我看,今日这地狱酷刑,并非只为惩罚恶鬼所为,想必那冥常是拿战俘做威慑罢了。” 开口笑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上仙果然法眼无双,往日自然是秉公处理,如今只为私怨罢了,这一批厉鬼正是冥常之敌、幽冥地狱之主魂真的手下,两人争斗已久,今日想必这魂真吃了一个败仗,所以这些鬼兵才会落到他的手中受苦。” 开口笑说着,一双鬼眼中不禁露出对杨南又敬又畏的神色,一眼就能看出寻常鬼魂与鬼兵的区别,杨南这等眼力自然让开口笑心生凛然。 杨南见他敬畏,心中暗笑,人新死之后,所着无非白衣、布衣,眼前这受苦的鬼兵个个身着衣甲,如何会是新鬼? 只是这一点差别,很少人去注意罢了…… 杨南的不灭雷舟法力浩瀚,早有鬼兵被惊动,当前便有一名将军打扮的鬼将上来拱手道:“不知哪位上仙驾临,敢问高姓大名?” 杨南一拂袍袖笑道:“有劳尊驾通禀一声,就说昆仑杨南前来拜会冥常道友。” 鬼将脸上露出一疑惑,不解的道:“你乃人身,与我家大王素无往来,这冥府之中不留凡人,求见我家大王有何事?” 茫茫鬼界之中,忽然来了几个人间道士,怎不叫这鬼将心中又惊又疑? 杨南冷冷一笑,抬起手来,阴阳法兵如一轮弯月斩下,将底下一个血池斩成虚无,那池中数百鬼魂俱尽化成虚无,他仰起脸来淡淡道:“我非求见,而是命你家大王出来迎接,他若不出来,我便自己去进找他就是。” 鬼将见这道士好生霸道,心中正暗自凛然之际,忽见那道士身旁一个小丫头嘻嘻而笑,指着下面那无数鬼兵叫道:“喂,你还不进去叫你那什么大王出来的话,你手下的鬼兵就要被厉魂咬死了!” 鬼将转过头来,骇然发现,不知何时那些受刑的战俘居然脱出身来,自己手下的鬼兵似是被定定了身形一般,呆呆的站在原地被撕抓啃咬,施刑与受刑,居然倒了一个个儿! 十数个血池中,鬼兵与犯人换了一个角色,这情形显得极是诡异。 能悄无声息之间便却了手脚,自然不会是一般人,鬼将心知眼前这一僧一道一女极难招惹,当下便点头道:“还请上仙稍待,我这便进去禀告大王。” 杨南见这鬼将落荒而逃,摇头笑道:“区区一介鬼王,好大的排场,莫非他真当自己是冥神了不成?” 鬼界之王,虽受冥神钦点,却也只不过是一个正职的神将一流罢了,比起人间尊者,地位差了许多,杨南、灵冲、元纳俱是尊者罗汉修为,自然不会把区区鬼王放在眼里! 灵冲却不管什么排场,闻言只是笑道:“我一入这鬼界,见这青面獠牙、长相丑陋的厉鬼怨魂就不舒服,坏师兄若要打,正好让我那诛邪童儿多汲取一点魂力,说不定他很快就能从器灵成器神了。” 元衲见她念念不忘要让自己的诛邪剑成为正道三神兵之一,不禁微笑道:“灵冲道友,名乃执念,我修道中人岂可有名利之念?” 灵冲嘟起小嘴道:“小和尚,都怪你那降魔童儿太过厉害,你那童儿若是不出现,我又怎会生出此念?” 杨南手中的斩妖剑尚未形成器灵,能与灵冲争竞的也只有降魔童子,她不说自己好胜,倒反过来将元衲一顿嗔怪。 元衲对这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也生不出什么嗔念,当下只是合掌默念‘阿弥陀佛’不已…… 那鬼将惊惶之下遁入血池城中,奔进冥王大殿便高声叫道:“大王,大事不好了!外边来了几个厉害的人类,正叫嚣着让大王亲自出去迎接哩!” 冥王大殿中身着冥袍的冥常正闭目坐在大殿中伶听仙歌妙曲,被鬼将打断之后一脸不悦的道:“放肆!厉牙,你乃是统管十万鬼兵的大将,如何这般战战兢兢?还不给我退下?” 厉牙苦笑道:“大王,有凡人入界了,看起来法力高强,手段了得,他们三个中任何一个都比大王您只强不弱,小将如何不战战兢兢?” “什么?竟有三个人间尊者来我鬼界?”冥常一张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手掌一抬,殿中清歌乐曲顿时戛然而止,他皱眉沉声道:“奇怪,如果有人间修士入界,黄泉路、奈何桥上眼线如何会不报?这几个修士的修为果真比我只强不弱?” 尊者向不轻出,人间界虽广大无垠,尊者无故岂会来这阴府鬼界? 杨南从冥泉缝隙入界,又将艄公鬼开口笑等人一个不落的抓了,冥常自然不知原委,心中只是又惊又疑。 厉牙点了点头,一脸后怕的道:“我见那三人身上都有一股正道神力,念头稍一靠近,那股神力似乎要将我粉骨碎身了一般!当真可惊可怖!小将统兵十万,征战无数,从来也未见这么厉害的人物,大王还是小心一二。” “有神力护身?看来来头不小,怪不得敢如此大胆!”冥常迟疑的道:“他们不会是其它鬼王暗地请来的人间修士,是前来与我为难的?” “大王,是与不是,也要将他们请进来再说,自古邪不压正,我等鬼道中人难与正道争锋,他们既有正道神力在身,想必身上有上神留下的强宝,此等人物只可为善,断不可以为恶,否则……”一名身着冥界官袍的长须男子站起身一脸凝重的道。 冥常点了点头道:“陈判官说得极是,若是他们是友非敌,自然是好,若是前来寻仇,我自然会有应对之法。”他转过头去对众鬼喝道:“来呀,摆仪仗,前去迎接几位贵客!” 杨南三人正说笑间,忽见无数血池环绕的血池城城门大开,无数鬼兵鬼将、鬼人鬼马浩浩荡荡的拥着一辆华丽非常的马车缓缓向自己驶来。 鬼界中人,无不长得极是恐怖,只是前来迎接的这一帮厉鬼,倒也算是矮子里面的高个,个个算是鬼中俊男了。 杨南见这些小鬼居然还有几分人像,显然冥常也经过一番细心挑选才出来迎客,他顿感有趣,不禁呵呵笑道:“你们看,这冥常倒也有些心思,看起来他打算是先礼后兵了。” 两排的罗旗令牌、精壮侍从站定之后,一身冕袍玉冠打扮的冥常下得车来,望着杨南拱手笑道:“不知几位道友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实在是失敬失敬。” 杨南见这冥常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方正,看起倒是个好人的样子,不禁微笑道:“冒昧来访,甚为唐突,还望冥常道友勿要见怪。” 冥常见杨南温文有礼,心中一松,暗道这道士哪有厉牙说得那般凶蛮霸道?看起来倒也不是敌人…… 他脸上堆出十分和气,只是笑道:“三位道友且请入城说话,鬼界之处阴霾沉闷,道友驾临,实在是蓬壁生辉啊!” 杨南向来便是遇君子便成君子,遇恶徒便是魔头的性子,他温然一笑,语气便和气了几分,随着冥常车队缓缓步入血池地狱中去。 这血池地狱中处处皆是阴森恐怖之象,有的小鬼在剖腹掏心,有的在割头引血,有的在剥皮抽筋,有的剁肉扒骨,种种惨状,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杨南历炼道心已久,注视这些地狱刑罚之时,面上依旧没有一丝惊惶之色,冥常观其颜,查其色,眼见诸般远甚人间的惨烈刑罚竟不能让杨南三人有一丝异色,心中越发多了几分敬意,他指着城中那铜炉滚油、烹煮煎炸的刑罚景象对杨南笑道:“世人作恶,神目如电,凡作恶者,皆在生死薄中记得清清楚楚,阳寿尽时来得鬼界,便要受尽刑罚以赎前罪,阳间不公,冥府平等,只是这等不堪入目景象,倒叫道友污了眼睛。” 第五章节何谓平等? 杨南摇了摇头问道:“敢问道友,这受罪之鬼中可有修道中人?可有仙人神人?可有厉害妖魔?” 杨南连问三句,冥常呆了一呆,摇头沮丧道:“不瞒道友,这等至尊人物魂魄强大,就算来得地府,也是鬼中之雄,多数鬼王敬之唯恐不及,如何还会与他们为敌?” 杨南一脸冷笑,指着那些受刑极惨,哭叫连天的怨鬼们道:“既如此,地府何敢称得上‘平等’二字?阳间自有权贵逍遥法外,阴间同样如此,自古刑乃为平民百姓所设,此种平等,不要也罢!” 既要称‘平等’,便要做到无论高低众生平等,杨南听得冥常夸口平等,不禁暗暗摇头,世间从来没有平等,也从未有过平等,想做到平等二字,谈何容易? 冥常见杨南指责,心中惭愧,点头道:“非不欲也,实不能也!道友说得极是,如要让众生平等,先要将那些神仙妖怪绳之以法,只是,往日便是冥神在位之日尚不能解决此事,我乃小小鬼王,如何敢造次?” 杨南冷然道:“一人言不可,众皆不可,一人言可,皆亦尊之!世上的公平、平等,皆从自身作为而来,刑律既设,自当一视同仁,否则还要这法又有何用?若依我律,上下一视同仁,任他神人仙人,犯律必斩,如此才不负‘平等’二字!” 冥常见杨南霸气十足,竟似有意代天设律,心中暗自惊异,面上不觉多了几分敬色,自古以来,出惊天大言者必成前人未成之事,道门老祖曾言:‘我生万物,我乃道也、天也、命也!这才开创了道门一脉,成就了无数神仙!’ 佛祖晋至无量境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言:‘天上地下,唯吾独尊!’,佛门一脉渡人无数,灵山飞升,建大极乐无边世界,可谓惊天动地。() 儒门先贤诸子诸圣著书立传,俱言:‘方今之天下,乃正气士之天下,遍观世间,无儒者不成法,无儒律无成国,无儒气谓之邪,儒门一派统管世间,世间即儒,儒即世间!’ 三教之祖,曾都放过狂言大话,但是结果又如何? 道家造就了神仙,佛祖成就了极乐世界,儒门将人间界收入囊中,就是道门、佛门要收门徒,也要先问过儒门意愿! 如无大气魄、大智慧,如今天上地下哪里会是人类之地? “道友气魄,令人心佩,只是这鬼界中事,一言难尽,种种不平之处,也只好等冥神陛下至天界回归之后再作打算了。”将杨南引入大殿安坐之后,冥常一脸苦涩的向杨南道。 杨南摇了摇头道:“寄望于上位神仙,岂能真令一界平定?冥王所求,只怕他日也是泡影,这鬼界尚未大乱,只要举手间将纷乱势力扫平,有律法则无冥神亦可,何来难办?” 凡人总将希望寄托在当权者身上,连这鬼王也将希望寄托在冥神身上,可是,依杨南看来,其实希望却在每一个人身上! 冥常见杨南见识极广,心中叹服,笑道:“道友说得极是,只是这鬼界虽有造化之轮、生死薄、功德碑诸般神器镇守,却无人主持大局,如何能设下众鬼皆遵之律法?”他对这小道士顿时生出敬畏之感,要知道一个修道中人不仅要天姿出众,更要志向广大,如此才能成就不凡伟业,否则单修已身,最多不过是一个仙人罢了,哪来的一脉宗主气象? 杨南沉吟少许,点头道:“此事说难极难,说易极易,想来你等十八个鬼王势力相等,若有强力支柱想平定鬼界断然不成,此事待我思量一二……” 若无人间事宜,杨南倒是想在鬼界多做逗留,教训一下那些胡作非为的鬼王,但是此时人间正值多事之秋,纯王李浩大位未定,天下苍生蒙难,杨南如何能在这里停留? 他正思量间,一旁元衲忽然笑道:“阿南不必担忧,我正要去寻轮回宗弟子,正好要在此界暂留,若是冥常鬼王愿助我一臂之力,便是留个三年五载也不是问题。” 杨南讶然道:“和尚,你不用建寺完愿心了?你以人身入冥府,天长日久,肉身侵蚀,到时不灭金身未成,如何抵挡得住?” 元衲摇了摇头道:“建寺旨在化解天下怨气,鬼界乃是三界之中怨气最重之地,我若能化解此界怨气,为众生求一平等,与完成愿心并无二致,至于不灭金身嘛……说易得也易得,说难得也难得!” 杨南见元衲似乎心意已决,心中一动,忽然笑道:“元衲有此宏愿,天下苍生之幸,你我自少相交,实不敢想象他日你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佛祖!” 小愿得小法,大愿得,杨南的尊者愿便比世间尊者难上了无数倍,所以他成就尊者之后,法力当远超寻常尊者,如今元衲也立下此等大愿,他日若真能得偿所愿,可谓法力无边! 元衲合掌露出一脸悲悯之色,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生不渡尽地府之鬼,誓不成佛!” ‘誓不成佛?’杨南心中猛的一震,忽然想起前世传说中的地藏王菩萨,这位大智大勇、众佛不及的菩萨正是因为发了‘地府不空,誓不成佛’的志愿后,因人心鬼蜮狡诈,地府之鬼永远无法清空,他永生永世也无法成就佛祖境界! 一语既出,断难更改,难道元衲要像地藏王菩萨一般永生不得成佛? 杨南此时看到元衲一脸庄严慈悲法相,竟好似看到地藏王菩萨一般! 这等诡异之事居然发生在眼前,